Pting

原来是带尖的眉毛惹的祸。

我一口假话，说着说着就信以为真。

我满脸堆笑，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。

我看书，都是幻觉。

我蹲在地上看你们旋转，头晕。

我快不会跟你们讲话了。

我累，而且痰多。

和你们一样地活。

厌倦和你们在一起。

为什么要有个我，

对你们下不了杀手。

 

为什么要有个我，

护我在胸前。

为什么要有个我，

蒙瞎我的双眼。

为什么要有个我，

刺遍我每一寸皮肤。

为什么要有个我，

一针针又把我缝起。

 

这个世界，

为什么要有个我。

别，

听我说的鬼话。

“你对人性可靠的一面有充分的理解，而我对人性不可靠的一面有一种敏感、充分的理解。

这一点咱们不太一样。”

我厌恶人，当我面对也就那几个人的真诚，我更厌恶人，是，你们让我心虚，让我不能坦白我的厌恶。

我厌恶自己，当我旁观也就那几个人的魅力，我更厌恶自己，是，你们让我心冷，让我只能掩藏我的厌恶。

如果你是那个谁不能爱上别人的理由，这没什么可高兴的，因为你已经莫名其妙地为另两人的关系负上责任，而这种责任就是你那个谁推卸给你的。

那些总为自己的无知找借口的人呐

那些总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的人呐

那些总为自己的冷漠找借口的人呐

那些总为自己的虚伪找借口的人呐

那些总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的人呐

那些总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的人呐

那些总为自己的痛苦找借口的人呐

那些总为自己找借口的人呐

那些总为自己的人呐

我看不起我们

我们

我看不起

我们成了数字的奴隶。

因为恐惧虚无，畏怯未知，我们捏造了数字和以数字为基础的一套工具，比如时间，比如度量，以切割归类重组等手段来规划一切令我们害怕而不知所措的东西，自以为能驯服周遭的混沌，实际上只是在自欺欺人地平复内心不安。

于是，叫嚣着自由的我们不能自由，我们沉迷于研发各种能抚慰不安的办法，以自由的名义，作茧自缚。

数字令我们亢奋，令我们冷漠，令我们有理由变得依附顺从而无知无谓。一年岁，零点一公斤，零点零一秒，在特定的场合就能使人为之疯狂，因为不能触及未知，所以能测知的微小数字都被当做巨大的震动来看待，并人人感同身受。这又好比以各种缘由被屠杀的人们最终只聚积成一个数字，一次矿难死一百七十多人算是什么概念，一场屠杀死三十万人又是什么概念，令人茫然。为了遮蔽事实的真相，为了镇静过于刺激的恐惧，我们只是在对着那些数字发出好似哀恸的赞叹，好像天呐，好像噢上帝，与此同时，掩盖我们不敢承认的亢奋，亢奋于人这种生物的未知承受极限。有一则新闻的解说里出现这样一句话，说市面上八成的纸杯经检验用料劣质对人体有害，是不合格产品。这种严谨的描述竟轻而易举地达到了平息愤恼，质疑与不安的效果。那只是个数字，还是个不够刺激的数字，长期的麻木让我们只能被零和百分之一百二十稍稍触动，才八成么，还有两成是合格的。

人有奴性，所以需要有一个方向供其膜拜，人渴望逃遁，却终不能得知避之不及的对象究竟是什么，又为什么总是如影随形。我们像难民一般笑喊哭叫着躲进简易帐篷般的数字游戏里，好像那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。我们因不安于虚无混沌而膜拜数字规律，这些定理也就理所当然地凌驾于我们，可我们在被安抚的同时又说，要知道，是我们在创造着这些规律驾驭这个世界。

于是，再一次，我们是奴隶，却抱有主宰者的傲慢。